手机、上网、MP3开始消费掉他们一半的生活费
调查发现,普通工人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制衣厂900元,五金制造厂1350元,塑料厂550元。其中有51.2%的人每月工资能剩下一半以上。照此推测,工人每月的平均生活消费大约在300~800元之间。
食宿费用只能勉强占到生活消费的一半。调查显示,农民工每月花在伙食方面的钱平均是179元。93.4%的人主要在工厂食堂吃饭。在不包伙的工厂里,工人每月一般交60~80元伙食费,不足部分由厂方负担。
“偶尔请客”正在年轻打工者中流行开来,甚至已经占了个人伙食消费中相当大的份额。农民工小熊曾告诉我们,厂里有一大群哥们儿,都是湖南老乡,几乎每周末都去厂门口一家川菜馆聚餐。“那里人非常多,去晚了就没地方。所以一到周末,我们老大就会让一个哥们儿请假出去专门给我们占座位。”
生活消费的另一半被手机、上网、MP3等“数字化”消费占领。农民工有手机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有64.2%的被访者使用手机或小灵通,每月手机话费平均在100元左右。在东莞,大多数人都有被偷、被抢过手机的经历,他们买手机和相关配件的费用更难以计算。
除此之外,年轻的打工者开始学习“奢侈”消费。会上网无疑是个很“时尚”的本事。“很多人会玩个QQ就自认为会上网”,有位略懂电脑的工人在接受访谈时说,工人们上网的目的很模糊,他们主要是在网上聊天、看片,对其他的网络应用技术知之甚少。
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进修深造”的途径
在访谈中,很多工人担心,自己的技术水平适应不了现在工作的要求,他们能感觉到工作压力正变得越来越大。考虑到以后的发展,工人们想要再学一些技术。但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学,该学什么。
本次调查结果显示,在开始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时,有45.5%的人参加了培训。当时,他们接受的主要是工厂统一组织的免费技术培训和法规、厂规培训。进厂之后,有12.1%的人曾经自己出钱在外面参加过培训班。他们一旦动了换工作的念头,参加培训的比例则上升到37.7%。
很明显,工人的自我提升意识有所增强。他们开始意识到,如果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工资,有些“教育投资”和“技术投资”是必须的。但是,敢于作此尝试的工人却仍然有限。
投资就有风险。小张的进修就不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他原是一名玩具厂的普通工人,为了进一步发展,他在家乡的一所技校报名学习手机维修。交了3000元学费之后,他发现,给他们上课的竟然是一个基本不懂物理知识的美术老师。学成归来,舅舅把一个关了机的手机当成坏手机拿给他修,小张竟然忙活了好一阵,全然不知道手机根本没有坏,只是关机而已。
学费太高、教学质量没保障、自身文化水平有限等因素,让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进修深造”的途径。工厂虽然可以在生产中逐渐培养工人学习技术,但是高频率的流动又往往让工厂的培训投入血本无归。工厂和工人同时面临难以进步的尴尬局面。
面对未来多数人茫然,但他们渴望挣脱长期在底层的生活
当被问及在未来两年中有什么打算时,农民工的选择很分散。24.6%的农民工选择了“回老家”,选择“到东莞之外的地方闯荡”的占22.0%,选择继续留在这个厂里干活的占21.5%,“要在东莞找其他工作机会”的占19.2%。
在12.8%的选择“其他”的被调查者中,填写“没想好”、“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的人占了绝大多数。一个工人甚至还在问卷上填了“当和尚”三个字。如此多的人选择了“其他”,说明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一个清晰的设想,即使这是一个近在眼前的未来。
在所有数据中,几乎没有哪个数据可以明确反映出农民工流动的趋向。恰恰是这种多样化、甚至是无明确目标的选择,体现了他们的迷茫和无所适从。
在想要回家的人中,58.4%的人打算“做生意”;在那些想要继续闯荡的人中,40.7%的人选择“还没想好,不过要比现在更有挑战性”,同时14.3%的人希望“自己开份买卖”。
“做生意”、“当老板”的梦谁都可以做。但是,在随后的深入访谈中,却很少有人能够讲出比较清晰的经营思路。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真的做生意,失败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显然,对他们来说,“做生意”是一个从“工人”变成“老板”的捷径。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开始向往主宰自己的命运,渴望摆脱长期在底层的生活。(杜洁 颜文雄 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