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亦忱
在我50余年的人生历程中,观看世界杯足球赛事也有若干回了。按说,如今谈论世界杯赛事早已不是我这种老朽的优势了,那是年轻人才能玩得滴溜溜转的话题。只是因为我一直不仅是个半吊子的球迷,而且平生唯一一度比较喜爱的户外运动也就是踢踢足球。就是现在看电视,多数时间也是看看足球比赛和围棋对弈。天可怜,我实在是奈喜欢不何,才冒险涉猎此话题。如果说了错话,还请大家原谅。
不知是谁最先说过:足球运动乃是人类和平时期的战争!我一直认为,说这句话的人如果不是天才,就一定是圣人。你看当今的世界杯足球赛场,绝对是任何一支参赛球队在和平时期为国家扬威风,为民族长志气,为举国上下带来激情和欢乐的舞台。赢了球的队伍,那种狂喜的庆祝举动,与当年攻克柏林的苏军庆祝胜利的喜悦相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输了球的队伍,与战败投降的军队集沮丧、羞耻和绝望于一身则毫无二致。只要你是个真球迷而不是伪球迷,那你看足球的顶级赛事世界杯争夺战,不仅会让你热血贲张,让你心旌动荡,让你欲仙欲死,而且它甚至还会让你痛心疾首,让你泪流满面,乃至让你疯癫愚蠢。一句话,看世界杯赛事,至少对参赛球队国家的国民而言,除了不会死人之外,一如战争带给人的感觉。
也许有人会说,当年哥伦比亚队的艾斯科巴因为在世界杯赛场上自捣乌龙,致使自己的球队过早被淘汰出局而回国后竟然被球迷枪杀,可见足球运动也会死人。但我认为,那是在球场之外发生的事情,与足球运动本身并没有关系,这就如同吃鱼也会鲠死人,你不能因此说吃鱼也是个危险的活动一样。
记得我第一次看世界杯,那是1982年那一届,但遗憾的是我对那届赛事究竟是由那支球队夺走了世界杯和那个球星摘取了金靴奖却早就忘记了,而记住的却是倒在世界杯门槛上的中国足球队和队中的荣志行、迟尚斌、贾秀全等几位国脚的大名。那个时候,说来不怕别人笑话,我家连一台
对那届世界杯外围赛,我记忆最清晰的一场赛事是中国队同科威特队于
然而,造化弄人。在后来的比赛中,由于出线无望的沙特队放水,他们竟匪夷所思地以5:0大败于新西兰队,使中国队与新西兰队积分和净胜球完全相同而不得不进行附加赛来争夺这个出线的名额。结果是中国队以2:1输掉了比赛而功败垂成,使一只脚踏进了世界杯大门的中国队居然生生的被新西兰队给挤了出去。
这届世界杯在亚洲进行的外围赛,使我看到亚洲的足球运动是那样肮脏,它不仅使我从此对阿拉伯人永远没有了好感,也彻底败坏了我后来看那场世界杯赛事的情绪。次年,那届世界杯开哨后,我其实看得断断续续,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值得珍藏的记忆。当时,在我看来,没有中国人参予争夺的世界杯赛事,一如没有中国人参战的世界大战,它实在提不起我的兴致和激情。
后来,因为结婚生子,读书谋官,逐利商界,自顾不暇,加之中国队在著名的5.19居然败于亚洲二流球队香港队并引发一场臭名昭著的球场骚乱,而成了中国足球尚未勃起就顿时阳痿的转折点。中国足球运动遂与世界杯赛场渐行渐远,中国队则在亚洲成了名符其实的鱼腩球队,我便对中国足球运动的兴趣大减,也对与中国足球运动毫无瓜葛的世界杯赛事愈益淡漠。后来的几届世界杯除了知道阿根廷、巴西、法国等队拿走过大力神杯,以及记住了那个满头秀发、因为一个乌龙球而送命的艾斯科巴之外,实在是所知寥寥,几乎谈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世界杯重新钓起我胃口,是2002年韩日合办的上一届。
此届世界杯外围赛,中国队在“神奇”教练南斯拉夫裔墨西哥人米努蒂诺维奇的率领下,居然匍匐挺进去成了韩国。时过境迁后,我在这里说中国队匍匐挺进世界杯赛场,丝毫没有贬低它的意思。现代足球既然是准战争行为,靠斗智取胜在某些中国足球官员看来,其实比在赛场上取胜更能彰显我中华5000年大智慧。因为残酷的历史事实是,倘若当时韩日不是东道主也要加入外围赛,中国的队的赛事分组不是“天从人愿”而与众多更软的鱼腩球队为伍,中国队别说匍匐前进,就是学金二那小子挖地道也去不了韩国的。对此,我相信任何一个三流以上的球迷,都能从中国队在出征韩国前极为低调就可以看出端倪的。你回过头再看看,在那32个玩家中,中国队给自己立下的是些什么样的奋斗目标:“或胜一场、或平一场、或进一球”,竟是这样三个旷古未闻临战露怯逐次递减的宏伟目标,而不是去染指那个大力神杯。我现在说,当时中国队走向韩国世界杯赛场时的心态,与一个阳痿的男人攥着一把钥匙走向他的梦中情人的房间时,是不是有那么点神似?无奈,在小组赛中,巴西、土耳其和哥斯达黎加这三支球队太不给伟大的13亿中国人面子了,用9个无可争议的进球和赤裸裸的蹂躏,让中国的足球病夫们扛了三个零蛋黯然打道回府。
中国足球队在上届世界杯赛场上像一伙梦游的病人一样以完败铩羽而归,使我彻底相信,中国人虽然早把东亚病夫的帽子丢到了太平洋,但在新世纪却成了举世皆知的足球病夫,他们作为一个当年整体被满族人去了势的民族后代,只配玩玩那些没有重量的乒乓、羽毛小球,是玩不动那个有点重量的足球的。充其量,也只能像他们的阿Q爷爷当年在赵大爷面前所说的那样:“老子当年也阔过”,“足球,不就是我大宋天才宰相高俅玩腻了的蹴鞠吗?!”
实话实说,2004年,当得知国际足联真的把汉民族先民玩过的“蹴鞠”当做现代足球运动的源头予以确认时,我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测,国际足联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官员,之所以要把“鞠球”作为现代足球的鼻祖,十有九五是个阴谋。因为没有13亿人当看客的游戏,其热闹场面再火红也是冷清的。
非常不幸的是,我的这张乌鸦嘴,作为三流球迷与搞足球为生的球王贝利还真有一比。喏,大家都看到,此次德国燃起的世界杯烽火,中国人果然毫无悬念的早早成了世界上阵容最为庞大的看客军团。中国虽然在6亿多男人中选不出10双会踢球的脚和一双会抓球的手,但它和平崛起后却有的是钱,所以,我们全都瞧见,世界杯前哨战的锣鼓尚未敲响,那个在满世界传承中华文明的央视早早地就开始了为别人的世界杯造势的倒计时。它不仅把那个中国人再过100年也夺不来的世界杯迎到了中国,让那些流着“哈拉子”的、活在中国却是别国球队的球迷们着实意淫了一回,而且,它甚至比那些参赛球队的国家更早早的把自己国家电视台最牛逼的王牌播音员白岩松和足球赛事解说员黄健翔、段萱、刘建宏送到了德国。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世界杯赛程早已过半,已近尾声的时候,我们却不无惊奇地发现,中国男人不仅踢球脚臭,而且居然会看球都如此没有情趣,更没有大国国民的心态和气度,甚至比那些洗心革面后大有长进的英国足球流氓更让人看了恶心和讨厌。
例如,在意大利队和澳大利亚队比赛时,意大利队在伤停补时的最后时刻,凭借一粒有争议的点球把奥大利亚队打发回了老家。这本来是两伙高鼻子白人对决不关黄种人鸟事的游戏,按说,中国人作为旁观者,非要说什么也得对最后一秒钟猝死的澳大利亚队说点同病相怜的话,而不应该对意大利这个足球列强靠假摔和有黑哨嫌疑的点球做掉澳洲人而狂喜到疯癫的地步吧?然而,事情就是这样不可理喻。那个央视口齿伶俐的解说员黄健翔居然会以意大利队超级粉丝的做派,在解说席上能忘记自己在干什么,竟得意忘形、语无伦次的高喊“意大利万岁”和“伟大的意大利”,并兴灾乐祸的对澳大利亚人说:“澳大利亚队该回家了,也许他们不用回遥远的澳大利亚,他们不用回家,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欧洲生活,再见!”
以我活过五十岁的社会阅历,我见过很多无耻的人,但能像黄健翔这样无耻到身在德国不知此乡为它乡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虽然黄建祥后来也认错了,通过央视同事的口向全国的球迷们道了歉,再揪住他不放有失一个长者的厚道,但扪心自问,我对他并没有恶意,绝对是为了他好,才好心地再一次提点他的。凭心而论,在央视的体育评论员中,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来喜欢,我还真的是最喜欢他的。在我看来,黄解说员的这个污点,会对他的一生产生深远的影响。如果他能知耻而后勇,没准会真的成为中国最伟大的足球运动解说员,而如果他仅仅是以百十个字的道歉信企图摆脱广大中国球迷对他的信任危机,我在此预言,他下次若再犯类似的错误,中国的球迷们对他的打击和唾弃将一定是毁灭性的。
中国人踢世界杯糟糕,看世界杯更糟糕的表现,使我坚信,现代足球根本就不是当代中国的足球病夫所能玩转的游戏,就是再过100年也未必能玩转它。所以,我的观点是,中国人如果放弃足球,专攻小球而改当世界足球的看客,一定会是一个全世界人民皆大欢喜的局面。理由如下:
首先,在当代中国搞足球运动的人中,长期是那些寡廉鲜耻的人在霸占着舞台,在这些人永远不反躬自省也不自行退出足球舞台的情况下,足球运动在中国100年之内不会有丁点的希望。
中国足球的职业化改革这十多年来,全国的球迷都看到了,中国足球界的大事记,除了值得大书特书的黑哨假球在世界足球界能当之无愧的拿冠军外,我确实不知道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可以由中国足球界的领军人物拿得出手。最极端的事例是,中国的足球界居然能会发生一个吹黑哨的足球裁判被送进大狱并瘐毙的事情。这样的诡异之事,可能在当今世界也只会在神奇的州里(简称神州)才会发生吧?!其实,在我看来更神奇的是,中国足球界的众大佬们居然在此事发生后能安之若素,既不羞愧得自杀,又不引咎辞职,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耻做派。如果中国的球迷们继续相信,任由这样的人霸占着中国的足球舞台搞足球也能弄回世界杯,那我绝对敢和任何人打赌:中国大陆的蠢驴绝对能在英国和香港的跑马场夺取赛马的冠军。
其次,中国的足球运动由官督商办,靠金钱来堆砌,而不是回归足球运动乃至体育运动的本义,其产生的效果只能收取“炫耀的腐败”果实(薛涌语),国家足球队在可见的将来决不可能再次跨进世界杯赛场。
中国的足球运动乃至包括众多其它的体育项目,在官办和官督商办的条件下,其追求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炫耀中国的大国地位,而基本上丢弃了现代体育运动的核心价值。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中国确实是运动场上的金牌大国,但却是可怜的体育小国。因为在中国,体育运动与12亿9千万以上的国民几乎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13亿国民中的绝大多数,除了傻乎乎的在电视机前看着升国旗奏国歌而莫名其妙地激动与体育运动沾点边外,其对体育所能做的全部事情也就是早上去河边、湖畔或树林中甩甩手走走路或打打自我吹嘘的太极拳而已,现在,居然连以前非常普及的广播体操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去做了,所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懒得再去放它的乐曲了。
这样的局面之所以会形成,完全是导源于中国的体育运动是作为国家对外炫耀的招牌,而不是作为国民强体健身的生活方式的中国特色的体育政治。具体到足球运动而言,向足球运动投资就成了打炫耀牌,扩大地方和企业知名度的必然选择。因为任何一个傻瓜都知道,再牛逼的广告都不可能超过电视直播一支球队在绿茵场上乱跑90分钟所能起到的宣传效果。前些年,中国某个明星市长就曾公开说过:“本市足球的成绩比工人下岗不下岗更重要!”你看,一些吃海鲜吃多了的官员,为了搞炫耀式的足球运动,已经不会说人话了。足球运动在这些不会说人话的家伙控制下,中国的国家足球队能再次走向世界杯赛场?那恐怕也只能是下次中国花大钱买一回东道主来当的时候了。
第三, 中国的足球运动员,除了屈指可数的极少数的例外,全是些被钱淹得奄奄一息的银样蜡枪头,在家像蛇一样懒,出国则像虫一样被人所瞧不起。
中国搞的所谓足球职业化改革,我们看到的是某些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足球运动员居然一夜之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那些产权不明晰的企业烧起钱来,动则几千万元乃至上亿元来搞一个连国外的丙级球队都不如的俱乐部。这样做的恶果是,中国不仅豢养了世界足球界一批占住茅坑拉不出屎的垃圾球员,而且也给那些国外过气的球星们提供了最佳的淘金场所。而那些真正产权清晰,也热爱足球运动的优质企业,全都被这些大把烧钱的怪胎企业和狮子开大口且“吃喝嫖赌懒”五毒俱全的无良球员们阻击在中国足球市场之外。
中国旅美学者薛涌在他新近的文章《中国足球改革出路何在》中说:“我在《炫耀的足球》一书中分析并预言:中国足球在不久前出现的市场泡沫,主要是搭了经济起飞的便车,同时加上企业经营不规范,无法约束在足球上不负责(任)的烧钱行为。随着市场经济的规范化,随着经济发展的周期起伏,这样的泡沫是无法维持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腐败的大资本赶出足坛,把球员的年薪拉到理性的水平,保证足球靠门票本身可以赚钱。试想,如果一个足球运动员年薪仅三万元的话,一个中等企业家也能出资建立俱乐部。投资的门槛低了,更多的民间资本就会进来。这样,以中国13亿的人口规模和足球市场,全国建上千个俱乐部也不会成问题。有上千个俱乐部,就有几万名运动员,选拔人才的基盘才大,中国的足球才有希望。”
然而,像薛涌这样的逆耳忠言,在那些屁股指挥脑袋的中国足球界的决策者听来是不合时宜的,是噪音,是妄言乱政,自然,他们也是听不进半句的。你看,他们眼睁睁的放着现成的美国经验、韩国经验和日本经验不学,非要坚持去搞什么有中国特色的足球职业化改革。依我看,这些人早已病入膏肓,就是扁鹊再世,华佗重生也救不过来的。只有这些人与他们死抱住不放的所谓有“特色”的中国足球运动制度一道走向了坟墓,中国的足球运动或许才会有真正的新生。
最后,我的结论性看法是,对当今中国这个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足球运动,不搞也罢。
如果此建议被国家体育总局采纳并报国务院批准,改天中国体育总局和外交部郑重向世界宣布:在未来的100年里,中国人鉴于国民的病夫体质适应不了剧烈的足球运动,举国退出世界足球赛事,而愿意老老实实一心一意去当世界足球运动的看客。没准到真会使13亿中国人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人群,到那时,我想无论哪个国家都会恭请中国人去当看球的大爷。我以为,这其实不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一个想不想的问题。因为中国的足球运动现状是,既缺优秀教练,又缺优秀球员,还缺如德国那样的一流球场,惟一不缺的就是钱和足球看客。与其把那近万亿美金借山姆大叔花他还隔三岔五来干涉我们的内政,不如分点给自己当了劳模的国民和保鲜保得油光水滑的那些个代表们,让他们满世界看看球去,以彰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这样一来,中国人可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把钱烧在该烧的项目上,完全能够靠那些个乒乓、羽毛小球的金牌足以挣回大面子,同时又可以在世界上杜绝哪些个不怀好意的人说中国人是双料的东亚病夫:即在政治病夫的头衔上再加一顶足球病夫的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