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芬:央视《经济信息联播》创办人
胡舒立:《财经》杂志负责人
王利芬:做了这么多年的财经,你认为大众的经济行为是什么?
胡舒立:第一,大众的经济行为是比较简单的,我们财经记者可能是比较偏向于相对复杂的经济行为。第二,我们不可能是仅仅报道复杂的经济行为,也可以是用相对复杂的经济视角去看待相对简单的经济行为。
王利芬:我们《经济信息联播》是每天的新闻,在一个历史流向过程中,新闻还是个苗头就报道过去了。它永远在潮头,所以我们无法做这样的深度分析。实际上我们是报道中国经济发展过程中一种新生力量的积累,可能我们的重点在这个方面有些不同。
胡舒立:我觉得经济报道还是要有一些大的内容,一些持续关注的重大领域,这包括资本市场和金融市场。经济新闻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但如何判断其重大性呢?当然资本市场的经验和资本市场的角度应该是非常关键的。所以编辑应该有独特的资本市场眼光。不陷入市场,但要熟悉和把握市场。纵使电视新闻,也应当让编辑有比较、专家的认识力度和把握能力。
王利芬:这恰恰是我们职业经济报道记者所需要的,否则我们将无法进入利益割据、市场割据和供求关系的分析。但《财经》的报道选题在不断地扩大,比如千年虫、信用问题、WTO……这样办下去整个《财经》性质会否有些变化?胡舒立:无论如何,原则是不会放弃的。虽然报道题材在不断扩大,但我们还是要时时把握资本市场的脉搏,保持在这个市场发言的公正、客观性和应有力度。我们是虽然在不断扩大范围,但我并没有转移战场。我们现在扩大,是因为经济的变化和客观的东西比较多,我们不能落后于别人。……《财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市场中的杂志,但《财经》在对市场始终保持关注,保留发言权,而且凭独立性来获得公众的认同。……《财经》在争取比较精英、比较理性的读者,这是个逐步扩大的人群,但总量不会特别大。当时我们就开玩笑说,不可能是多数股民,只能是“追求进步的股民”。其实,这里所说的“追求进步”,并不是投资技术的进步,主要还是指对整个经济的大局有所认识。
王利芬:我们《经济信息联播》非常希望办成一个国内外了解中国经济新闻的窗口,同时能感应甚至抓住经济发展脉搏的栏目。你觉得我们应该把握哪几块呢?
胡舒立:经济新闻从传统的工交新闻发展的现在,增加了很多内涵,如宏观经济、产业变迁、金融运行、资本市场、科技创新等。不过看经济生活中要有主要矛盾也要有次要矛盾。电视台在编发严肃新闻时,选择上不能以公众喜欢什么为标准,要判断公众应当知道什么。新闻不能是一种迎合,否则整体品味就不会太高。
胡舒立:《财经》搞批评报道肯定不是出于商业考虑。批评的风险是很高的,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我们是从事实出发进行报道。如果这个事实,别人都没有注意到,或是过往的报道还不尽全面,有新的独家新闻拿出来,就是曝光了。我觉得真正做新闻,不可能绕开负面报道的。什么算是曝光呢?当然是说出事实了。……必须有一批具有专业眼光和分析能力的记者,能看到事件的关联度,能够小中见大,由表及里。
王利芬:跑口记者必须对整个宏观经济政策是什么样的,最敏感的点在哪里,新生力量在什么地方,中间牵扯什么复杂关系,都有所了解。一旦有什么东西出现,就能把它抓住,即使不去批判和揭露,也有质疑的底气。胡舒立:我的经验还是学习,学习经济学、多读学术性书籍,多学多听这方面的东西,并学会用于认识实际经济生活。就是勤学多问。……我觉得一个好的财经记者首先要正直,正直是非常重要的。正直包括很多因素,比如记者应该站在受众角度来观察采访对象,而且应该是冷静的。如果很轻易被打动的话,那就不是一个好记者。保持正直和清醒的头脑是挺不容易的。然后还有高度的新闻敏感来感觉读者的需求。这个新闻敏感没有办法用具体语言来表述,这是一个感觉和悟性,属于第六感觉。再就是,新闻严格来讲是一点关系都不能讲的,一讲关系,相关新闻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附:王巍:全球并购研究中心秘书长
中国的媒体的敬业精神不够,人人都很努力,但是敬业方式不对。……太容易未审先判。……有些大牌记者,采访了十几个企业家就出了一个书进行企业家批判,很有意思。很多东西一定要经过沉淀,包括我们做企业也要经过五六年煎熬。……好的记者应当给大家一种观察的角度,不要做太多的分析。有的记者说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本质需要专家去分析。媒体给我的感觉应该是交流的平台,而不是给企业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