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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教官:是语言的无能吗?

2006-08-28 10:01:18 来源: 北方网  网友评论 0 进入论坛

作者:黄章晋

最近在恶读与日本相关的书籍,先是觉得国内媒体“日本右翼”定义的漂移之大和不严谨,给深究这个话题带来了巨大的障碍,而且,中国人说的“日本右翼”与日本人说的“日本右翼”范围完全不同。再一个,就是“日本右翼”(日本标准,下同)与“日本左翼”存在大量观念交叠处,甚至无法将二者严格分清。事实上也是如此,譬如,有些代表性的“新右翼”是从“左翼”转过去的,这种观念转移又是如此的顺畅和理所当然。

所以,从洪世宏那里听来美国大法官霍姆斯的一句名言,现在越想越了不起,他说:什么是色情,我无法定义,但什么是色情,我能分辨出来。语言无法对所指精确表达描述的意思,在维特根施坦那里,是“对不可言说者保持沉默”。霍姆斯的态度比维特根施坦积极,也许是作为个法官必须经常明确表态,而哲学家没这样的任务吧。

最近越读书越感觉,这种语言的无能实在是多。举最有代表性的例子,波谱尔的《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你能知道他说的开放社会大致是什么,但是,你可以从书中找到更精确裁量一个社会是与不是开放社会的文字标准么?不能。无怪乎中青在线的atong在写他的长篇《开放社会及其敌人》读后感时,坚定地根据书中的标准得出结论,今天的台湾不是开放社会。虽然我在后面跟帖说,如果波谱尔醒来看到你这文章,会坚决否认你读的是他写的书。话虽如此,atong的文章结论多少是有道理呢。这和西方也有左翼自由主义知识分子认为美国是个准集权国家差不多。再比如,哈耶克的自发秩序,什么是自发秩序什么是人为的,哈耶克说了很多,但是这里头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哈耶克本人在书中自始至终无法给我们说清楚。

我想,这还不是语言的无能,而是定义本身只是我们传递观念时必须假借的便宜之物,但我们想描述和言说的对象却和定义过的对象完全是两回事。就如光谱,原本是连续而逐渐过渡变化的,为便于描述,我们只好把它切成一段一段,定义为黄色、红色、橙色……但谁能说得清楚,哪个波长范围是红色,哪个波长范围又黄色?至于社科类研究对象,恐怕更复杂,被定义对象的基础永远是相对,而且是不断变动中的。

回过头来,如果我们在谈开放社会和自发秩序时,如果需要波谱尔和哈耶克本人来做判断才算准,大约他们也只能采取相对主义的态度,凭借经验来判断,而不是给我们一个定义。甚至我们还可以再非难他一下,我们现在可以大略地说,相对而言,西方国家今天的社会形态是“自发秩序”的演进,而非西方国家今天的社会形态是得自对西方国家的制度模仿,是非自发秩序的。好了,穷诘一下,如果非西方国家的参照不是自己的小系统,而是放到全球这个参照系下,这种模仿行为以及中间剧烈复杂的过程,难道不也是自发秩序么?自发和自然的逻辑是什么?这里,是逻辑体系最重要还是相对与经验最重要?哪天,朝鲜、沙特、伊朗这样的国家制度不复现于世,也许民进党执政的台湾不是个开放社会,美国是个准集权国家,这样的说法,也许会要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霍姆斯那句“法律是生命不是逻辑,而一直是经验”的话,用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理解对了,但这个时候,的确太容易想起这句话了。

写到这里,脑袋里似乎明白通畅了许多,当然,也更糊涂了。徐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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