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

作者：林容婵

香港近日的书展以“寻找21世纪的人文情怀”为主题，两岸三地的作家纷纷寻找被遗忘的人文情怀。我们不小心将人文情怀压在社会前进的巨轮下？

总览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发展脉络，处处都是人文情怀的渗透。撇开为政治服务的文学作品不谈，从五四期间周作人所倡导的“人的文学”，30年代老舍的“市民世界”、沈从文的乡村叙述，80年代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知情小说等，90年代初的历史表述，无不流露出作家浓浓的人文关怀和人道主义精神。

反观今日文学景观，当文学摆脱了政治牵制后，21世纪的我们陷入了另一种窘境——“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消费性社会的出现。当大众文化开始从“边缘”昂然走向“中心”时，文学仿佛是被淋湿的一面精神旗帜，尴尬地抬不起头。

在这社会的转型期，“影像文学／文化”（电影、动画、漫画等）渐渐取代了传统文字，而网络文学也似乎减弱了书籍的影响。我们卡在一个“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学”对立的时代，迅速的生活步伐仿佛导致人们丧失阅读长篇小说的闲情逸致。纵然长篇小说在90年代大量涌现，但它们可被理解为一种“经济文体”的昌盛，有助于影视作品的制作。

而今时今日，我国似乎没有全职专业作家的存在了。

我想，新加坡的作家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教育工作者，二、媒体工作者，三、从事出版业人士。日前在《早报周刊》读到一篇访问写作人叶孝忠的文章，在羡慕的同时也感慨万分。新加坡有多少写作人像他一样有勇气到国外闯荡并以撰稿糊口呢？新加坡又能否养活全职的写作人或作家？

“市场”的缺乏使我们无法为作家提供一个健康的生态，让他们结果并繁殖，而许多写作社／作家协会都是非盈利性的，几乎都得靠赞助来支付出版费用。这究竟是社会发展的自然规律或是时代的悲剧？我们的文学教育是否没及时为写作人培养高素质的读者？

被篡夺的“帝位”

今年6月，笔者前往北京参加了“语文课程改革中的文学教学国际研讨会”。应试的学习心态篡夺了“文学”在语文教育的“帝位”。21世纪的今天，我们该如何为从属于语文教育的文学教育定位？

作为一次突破性的改革，我国新的考试模式摆脱了“字”与“词”的镣铐，阅读理解的强调有助于培养学生对“篇”的认识，这可说是语言教学的战鼓。然而，语文教育难免涉及各种技巧，而综合填空和片段缩写则是语言“工具性”的最好体现。若纯粹用教材来教技巧，语文教育容易陷入一个公式化的模式，而这种剥夺了文学的趣味性的课，是枯燥而乏味的。

我国的教育体制酝酿了“语言”和“文学”的割据；作为母语，学生们必须按照自己的能力修读华文B、华文或高级华文，而绝大部分的新加坡学子则对“文学”敬而远之。奉行功利主义的他们或许认为“文学”并不是个容易得分的科目，因此，纵然有一定的喜爱或好奇，却不敢叩文学的大门。

教师能做的或许是在上华文课时，尽可能通过教材／文学作品结合日常生活让学生深入思考和进行情感的交流，提高学生的人文素养。

教师应放胆地把文学介绍给学生，扩大其阅读量，从而发展个性、陶冶性情和培养学生的价值观。汉语的“工具性”和文学的“人文性”是相辅相成的。语感的建立取决于阅读的累积，读得多自然就会写，并建立好的语感，在面对语言考核时自然游刃有余。如此一来，文学便能和生活握手，不再是一面被淋湿的精神旗帜。

我是如此天真地相信。

·作者是本地教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