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弦弈

　　一觉醒来，突发奇想：换央视当红主持李咏、王小丫去主持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湖南卫视的李湘、汪涵来主持央视的《梦想中国》如何？仔细琢磨，这个想法还真有意思，不仅可以解决很多很多的争议，还可以解决很多很多的问题。

　　首先我们来看争议。超女的火爆引起了我们文化工作者的担忧。原文化部部长刘忠德直指超女宣扬一夜成名、一夜暴富的思想，毒害了广大的青少年。电视节目对青少年的影响一直是传播学研究的重要课题。早年电视在播放凶杀、色情电视剧的时候，就有很多传播科学家做了很多的实证研究，结果并没有证明凶杀、色情电视剧就一定导致青少年的堕落。但不容怀疑的是，这类电视剧或多或少对青少年产生了消极影响，不然欧洲国家就不会针对此类文化产品出台严格的青少年保护的管制政策。即使在商业电视繁荣的美国，色情暴力影片也还是有个度。“超女对青少年的影响”对中国的传播学者提出了一个研究的课题：是否“毒害”了？如果说有“毒害”，“毒害”的程度到底有多深？需要拿出一个科学的证据来，而不是针对个别案例妄下结论。针对刘忠德的批评，很多“超女”的拥趸者开始反唇相讥，认为刘是专制时代的遗风，这个批评有点跑题了。刘忠德作为政协委员提出这么个问题是他的份内事，我们不要一听到批评就给人戴帽子。还有人跑出来说文艺应该为大众服务，文艺要为大众服务并不一定就要“超女”，别人《同一首歌》、《绝对挑战》、《星光大道》都在为大众服务。刘忠德们也没有对此说三道四。因此，本质上讲，关于超女的争议不是什么别的问题，而是青少年保护和电视商业化的问题。

　　娱乐是电视商业化的重要手段。电视娱乐节目有两大类：一是虚构类娱乐节目，如电视剧；二是非虚构类娱乐节目，如“真人秀”（Realityshow），文艺晚会等。按照北京师范大学影视传播系于丹教授的研究，非虚构娱乐节目在中国经历了四个发展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兴起的《正大综艺》、《综艺大观》等综艺类型节目。在这里歌舞、相声、小品、杂技所有的艺术形式一应俱全。第二个阶段，是以《快乐大本营》和《欢乐总动员》为代表的游戏类的娱乐节目。看明星在电视上出洋相是公众的重要驱动力之一。第三个阶段，是《幸运52》、《开心辞典》等益智博彩类节目。普通观众的参与是电视走向平民化、进行大众互动的开始。第四阶段即是真人秀节目，平民走到了观众的面前，而且成为了明星。“规则”是“真人秀”节目的重要特征。在中国非虚构娱乐节目发展的每一个阶段都出现过轰动效应，但因为都是全民参与，不像“超女”参与的主体是广大的青少年，所以没有出现那么多的争议。

　　中国传媒大学黄升民教授曾经在《现代传播》上撰文指出：中国的电视机构自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盈利模式从财政到广告的转变，“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的体制逐渐演变为“事业话语，企业行为”。这也使得众多的电视台在不停地试探社会舆论和主管部门的底线。湖南电视台秉承了湖湘文化“胆大”的精髓，他们在商业化的路子上一直走在全国省级电视机构的前面。湖南电视台的做法就是“娱乐”战略。湖南广播电视局局长魏文彬说，他们在新闻上打不过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人才和资源优势太明显。但是在娱乐节目上完全可以一拼，甚至可以超过。中央电视台并不是不会娱乐，也并不是没有做娱乐的人才。魏文彬瞄准的就是中央电视台没有他湖南电视台那个胆量。他可以触摸社会舆论和媒体管制的底线。中央电视台不敢那么做，因为北京从来就是一个保守的舞台，地方错了可以调整，中央如果错了可是路线方针问题。所以湖南电视台夹着它“唯楚有才”的底蕴开始勇往直前。在非虚构娱乐节目方面，中央电视台在经过同湖南电视台的几轮拼杀之后，不得不承认落于人后。中央电视台以“世界大台”的霸气怎么能咽下这口窝囊气。于是就有了“梦想中国”与“超级女声”的PK。

　　《梦想中国》与《超级女声》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梦想中国》的失败。因为，从一开始《梦想中国》就不可能像《超级女声》那样大胆。《超级女声》的评委可以挖苦选手，《梦想中国》敢吗？今年倒是敢了，后果大家已经看到了。《超级女声》可以运用市场化的手段大胆宣传推广，《梦想中国》能掉得了这个份吗？况且弱者从来就是被同情者，老百姓还真不愿看到中央电视台拿着架子“欺侮”地方电视台。因此，如果换央视当红主持李咏、王小丫去主持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湖南卫视的李湘、汪涵来主持央视的《梦想中国》，一方面《超级女声》也不至于招致社会舆论的指责，另一方面《梦想中国》也不至于节目做得那么不好看。

　　再说说一些问题。这里所谓的问题仅指节目制作层面的问题。上周，在北京大兴广播电视局偶遇电视节目评论家薛宝海，他告诉我一个关于《梦想中国》的信息：李咏因为做评委的恶劣表现遭到了舆论的普遍指责。我想，对此间的反应，《梦想中国》不可能不着急。正如薛宝海所说，如果孙悦挨批了，还可以临时换将；如果观众不买咏哥的帐了，不仅损害《非常6+1》这档节目，还将殃及CCTV-2。咏哥对于CCTV-2整个频道收视份额的贡献率怎么强调都不过分。作为一个公共关系的研究者，我想，《梦想中国》必须要启动危机公关了。

　　说到危机公关，我想到了徐光春的做法。在徐光春就任河南省委书记之前，河南人的“诚信”问题招致了社会舆论的批评，甚至出现了各地排挤河南人的现象。实际上，河南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发生在河南人身上的那点事未必没有在别的省出现过。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河南省领导开始为河南人的诚信辩解。这一辩解不要紧，结果舆论的批评和传播愈演愈烈，平时我们一碰到河南人，话题总是由此打开。有时我们骂人不讲诚信，总是说，怎么跟河南人一样。河南人的形象出问题了。徐光春毕竟搞宣传出身，深得舆论引导的精妙。徐光春一到河南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话：我们不要做辩解。你一辩解好象舆论是错的，舆论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首先不要对抗舆论。第二句话：我们要靠发展来赢得尊重。第三句话：我们河南也有感动中国的优秀事迹。像带着妹妹上学的大学生、奋不顾身跳水救人的打工仔。后两句话把舆论引导到同情和理解河南人上来了。这也正是徐光春的高明之处。一夜之间，河南人抬起头来了。

　　对李咏形象的批评其实没那么严重，只是中央电视台多年来的霸气和不屑引起了观众的不满。所以，我想，如果《梦想中国》对社会发布新闻：咏哥愿意携CCTV-2的当家花旦王小丫去湖南卫视主持《超级女声》以换取李湘和汪涵来央视主持《梦想中国》，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其实，未必要真去，也未必要真来。如果真这么做，央视也害怕破坏它中规中矩的保守形象，湖南卫视也害怕掉了收视率，跑了广告商。

　　也就这么一说，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