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视剧的热播,施琅在民众中的名声开始响亮起来,逐渐超过了他的儿子施仕纶———和包公并称青天的施公。民间有着“包公案”、“施公案”的传说,在公案小说盛行的清朝,包公是北宋人,时间久远,形象多出于虚构;而施仕纶却是当时的人,能够在民众中获得流传,足见此人的政绩和爱民,和施琅的“汉奸”名声有着天壤之别,也没有受到老爹“恶名”的拖累。
由于施琅的言传家教以及在朝廷中的地位,施仕纶成为名臣和青天,施琅却因为老爹之死而成为“汉奸”,这实在是历史的吊诡———郑成功诛杀施琅的老爹施大宣和兄弟施显,迫使施琅叛离“郑氏小朝廷”,投降清朝,并且带兵登陆台湾。
中国有句俗话,“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和施琅做出同一行径的另一有名历史人物,就是戏剧里“一夜白头过昭关”的伍子胥。楚平王干掉了他的老爹和兄弟,伍子胥是个强人,带领吴兵攻占了楚都,将楚平王从坟墓里拉出来鞭尸。强人伍子胥成为历史的传说,因为他很好地实践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一民间道德。相比起来,施琅的点则背了很多。
解读历史,必须从历史的当时出发,不能以后来时代的语境和思维模式,衡量历史人物的行为。比如,依照现在的生活习惯,男人大白天不穿上衣披件粉红色的薄纱在街上晃荡,是很无厘头的举止。而在魏晋时代,这叫风流。伍子胥的行为受到历史的赞颂,是因为在那个时代,社会的运作以家族为单位,人们的行为处事,以家族的利益为大。
问题在于,清朝时期的施琅的行为该如何定位?
儒家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类似于打游击的管卡,难度一步步提升。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国”,并不具有文化意义,只是一个地理政治学的概念,相当于政府。所谓“治国”,就是管理某一级政府衙门,卑微如县令的日常工作叫“治国”,权贵如施仕纶的日常工作也叫“治国”。顾炎武有句话:“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就是说,政府各级的好坏存废,是“肉食者”(当官的人)的事情,和老百姓无关。和“国”相比,家族依旧至大。中国的历史上,严格意义的种族、民族、国家概念,出现于清朝末年和民国。在这之前,所谓民族的分野,实质则是文明程度发展的不同。中国社会的运作,则是在家族的架构之下完成。
在历史课本上,顾炎武是有名的爱国者。他有三个外甥,徐乾学、徐元文、徐秉义,一个状元两个探花,在清朝康熙年间,权势只手遮天,徐乾学更有“徐严嵩”的绰号。然而,顾炎武并没有和外甥们断绝关系———这和施仕纶没有因为老爹施琅的投敌行径而被历史忽略一样。同样,在今天看施琅,也要把他放在清朝初年的历史语境中,不要用流行的现代词汇来套,来扣帽子。(王来雨 广州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