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虹:我现在没做这方面的工作,但是我感觉要是我来选,可能这个评论和新闻的相关热点结合起来,能够形成后续的东西。前期已经有铺垫了,后期再跟进,文字有非常鲜明的主题,越简明越好,代表我给我的受众说话。
唐岩:前期有一个新闻的铺垫,我理解为好的评论需要一个好的时机,其时和新闻是一样的,在合适的时机推出来和不合适的时机推出来,威力是不同的。
张晓虹:对。而这个观点恰好为我提供了一个佐证,来证明我,同时影响我的受众,也考虑到文采,还有说这个作者是谁,在行业内是否有追随者。
唐岩:你刚才说了时机,又说了他影响你。
张晓虹:他的观点来作为我影响其他人的有利的东西。
唐岩:他的观点和你的观点要一致。
张晓虹:对。然后我要用他来影响其他人,再紧接着,作者是谁?来源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再接着,这个人的这篇评论占到多大的质量,然后我觉得怎么样推送他。
唐岩:最后是质量。这个问题又走样了,我们就是在谈什么是好质量,怎么确定这个是有质量的,还可以拆分。
张晓虹:一般来说,一个人到一定的程度,经济评论、财经评论这种评论专家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对自己的评论有一个综合的质量,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个人想出来的东西不是太离谱,选择范围就会缩小,不至于大海捞针的去找。他给我提供一个让我感觉到,一见到我就是特别出彩的,就是我能够说出来的话,看上去会很爽。
唐岩:我可以举个事例来说,时机的问题,近来关于改革是热点,有一个改革的文章出来,时机上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好就可以产生威力。其次文章的标题和主要观点和你的观点是一致的,打个比方,你的观点是认为改革需要坚定不移的推下去。第三作者,如果作者是张维迎,他在这方面的权重就不要说了,最后就是质量了。符合了这三点,是不是就决定了你可以判断他是一个好评论,这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
傅然可:外在的,便于表述,操作性强,这个不能为难我们每一个人,不能指望用语言表达出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比标准,如果那样我们就可以到工厂上去做了。什么叫色情?没有办法定义,你放到我眼前就知道了。这个是人类认知的基本局限,大家都受这个局限限制。这个话说出来之后,不是说话题的讨论停留在这个表现,从你那个点到那个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要逼自己,要有一个理论的指导体系,否则就变成街上有很多的手艺人,修鞋的知道这么敲,为什么他说不好,咱们这个行业是高端的,需要不停的理论思考,这样我们的职业含金量要更高。
张晓虹:一个普通读者眼中的什么是好的评论,还有一个评论职业化的相关问题,可以分成几个部分。第一评论整个行业操作的模式上是不是有那种标准,评论的整个的从业人员的职业化的素养欠缺些什么东西,通过您刚才的话我有这样的感觉。
傅然可:我接着你的话过渡到下一个话题,抓职业化这个词,我们可以回到白板上面写的第一句话,是诗人叶芝的话,诗的名字叫外衣,叶芝写诗的目的,诗人是情绪化的,他本来想借诗言志,他当时的诗歌有很突出的风格,用爱尔兰的神话故事来写,他说“我给我的歌缝了件外衣,坠满了刺绣,取材于神话故事。我就是喜欢在爱尔兰神话里左右逢源,变成典故放在我的诗里。他在外衣的短诗里,用外衣的概念来比喻他的风格。“庸人抓住它,穿现于世人眼前,仿佛是他们的”,他的风格被大家接受以后,被二流三流的人模仿,写完这首诗的时候他就转变了,不再玩这个了。“让他们拿去,因为更具创新在赤身裸形之间”,诗人也要创新,更具创新在赤身裸形之间,我赤身都可以创新,你学不到我的精髓。
诗追求什么?每个人对诗都有理解,写诗就追求一个境界,就是和写评论一样追求文字的工作。我不要它一样可以成为一流的诗人,这个小典故我拿来讲刚才我们讲的专业的,无论是写诗、画画等脑力劳动,都有一种东西用来作为工具,就是汉语讲的本末的东西,用来作为工具实现最终的追求。比如说新闻,前些年,据说南方周末带来了新闻写作的风格,就好像报告文学一样,这些记者用这种手法来表达,他不这样感觉新闻写不好,每一个文字活动都会有一定的风格因素在里面,风格都是创作者用来追求心里想追求的创造价值。写新闻要真实,事实的来源要二到三个来源共同引用,他有一个道听途说和自我约束,三个不同的道听途说就认定为事实,这是一个手段,目的是真实。叶芝的神话是手段,用来追求诗的抒情,再美叶芝也可以抛弃。
所有行业的职业化都离不开道具,法官要带袍子显示正义,其实袍子和正义没有关系,医生穿白的可能是为了干净,但是手术室不用白的,因为白的容易让人疲劳。刚才讲的风格可能介于白大褂和黑袍子之间。黑袍子绝对是形式,可能是人们认为黑袍子和正义有关。一个职业化越高外在点缀的越多。80年代人们称之为思想的十年,没有人写论文,90年代叫学术的十年,所有大学研究生教授都学会文章下面援引,有的正文有1/4页,注解有3/4,他认为这样才是严肃的。学术追求为了追求对某个领域有真知灼见,援引有时候有他的功能和好处,但是完全有可能一晚上突发奇想,就是对某个事物的恰当的认识,我们回顾80年代、90年代,80年代一点学术思想不讲,大家都是思想家,用不着引经据典,思想给社会带来巨大的影响。90年代一大堆教授,满天遍野,我认为这是两个阶段,更成熟的社会应该像诗人叶芝一样恰当的表达外在的道具和真正的追求,咱们行业的理想主义、所追求的理想和实现的手段之间,别到最后成了相距甚远,而是应该有一个理性距离。每个行业都面临着这样,没有职业化就是散兵游勇,是游击队。职业化之后很容易忘记了真实的东西。
这就有了下面的一句话,过分追求制度性的表面文章又是头衔、学术规范,脚注要几号、文章要几页纸,过分追求这些又可能背离了本来追求东西的真谛,这是中国的王阳明的话,他是在说怎么做好人,过去好人的把戏多了,有很多的把戏似乎在帮人做善人,这个是礼乐名物,孔子说要有一套礼仪制度,王阳明说“礼乐名物之类,无关于作圣之功矣”,这些东西和作圣无关。任何一个行业的初入学者,你没有这个东西就进入不了这个行当,所以所有的研究生都要写论文,但是遗憾的是规规矩矩的写论文就把火花泯灭了,就是职业学者和职业学生,我讲的这些东西都是打比方,无论是做学术、写诗和做评论都离不开一些道具,遗憾的是太多的人忙晕了把道具当成本来的追求,把本来的追求忘干净了,这就出现了前面的是运用一些手法、道具、制度化来推动这个行业的质量,在追求的过程中,很多人忙晕了,把道具当成本质的东西来追求,忘记了本。王阳明就是强调治理反本逐末,礼在中国过去是很沉重的追求了,太多的人追求礼,就本末倒置了,其实烧香不烧香不是礼,济公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里留”,每个行业都有这个境界,这也是很危险的,但不要有另外一个极端,成为了文字的工匠,什么社会进步,无所谓。这就无聊了。
天下有那么多行业,年轻的时候咱们投身这个行业,结果对这个行业本来的追求搁置不论,不是说不追求工资,但你选择这个行业追求这个行业本来的理想不能忘记,遗憾的是每个行业都有内在的腐蚀力,使人们最后把精力放在道具的层面而忘记了主旨。更大的哲学家讲得更简单,维特根斯坦的一个很大的哲学家,讲的道理就是我刚才费劲口舌讲的,本和末的问题。维特根斯坦根本不写长文的,他笑死了写文章发表的人,王国维也是恨死了那些所谓“合格”的学者。维特根斯坦用了一行话像笔记一样,说“任何仪式的事情,即任何像大神父那样摆点架式的事情都应该严格避免,因为都可以立刻的腐烂。当然Kiss也是个仪式,却不腐烂,是故,要有什么仪式要真的像吻一样”,这个也可以推敲,天下的吻假的多了去了,他认为这样的仪式可以保留,是人的真情流露,我们不去计较有虚情假意的吻。他用这么一句话讲了我刚才讲的这么多的道理,我看了他的话启发我刚才说的这么多事情,所有刚才讲的话,同意不同意,源头在他的真知灼见,他强调很多的东西都在像仪式样的重复,很多人忘记了到底在干什么。他建议只有一个东西像吻样的真诚,否则任何重复的东西都有腐蚀性,就把你做这个事情本来的目的腐蚀掉。咱们这个评论,尤其是网络评论,大量的文章和问题要评论,在评论过程中咱们这个行业怎么保留吻的真情而不会为做学问而做学问,比如有的教授,他对学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拿着经费,控制着生源,这是我今天最后的观点。
刘彦伟:咱们做评论有一个交流就够了,就是网友的回贴,点击率,这也是一个约束,你经常看网友的回贴、点击率和评价,也可以从中得到好多东西。
傅然可:这个比方不太恰当。网友的回馈,我刚才借用了网络语言P to P,他不是你的同伴而是消费者,就好像病人,他像病人说你这次服务得不好,或者说服务得好,下次也这样讲话。我不是说咱们像心理学家一样P to P,但是这个我较真一下。我举的心理学家就是指的行业自律的问题,自己对自己的反思而且是周期性的,不是说我们就是做一线实践,专门有教授、研究生在后面做反思的,心理学家是自己一方面做实践,另一方面也是要受同伴的约束。
唐岩:会不会有市场决定的东西,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表达这个想法。评论这个行业之所以能够产生,肯定有一定的必然性,社会有必然的需求,很实在很客观的需求。当这个社会上有这样客观需求,这个行业会应运而生,这个行业存在下去行业也不会倒掉。这个行业进一步也能够健康的生长,在市场机制下,必然有一个规矩出来,现在我们能不能认识这个客观规律是什么?在市场下找到一个自律的办法来健康的生长,我们可以想想合适的办法,应该是什么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傅然可:我插一句,你刚才强调有一个客观的必然性,对于行业有需求,所以产生了,不断的自我纠正和自我纠偏。这个有时候不那么有效,有时候需要外力才能打破自以为是的纠偏。第三世界的很多的将军军衔漂亮得很,这个军队在自己的王国中牛得很,但是遇到外力打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军队?
唐岩:语境不一样。你把他归纳成一个相对封闭的情况下肯定是外力,但是把很多国家联系在一起是一个自我纠偏的过程,比方说中国2000家媒体,肯定有的人做得不好会淘汰掉,自我纠偏长一些会成长起来。当这一天这个社会需要纸制媒体的时候这个媒体还会有,如果这个人不注意这一块,找到自己健康生长的办法的时候就会被自己淘汰。我觉得实际上,评论这个行业说得不好听点,时评从中国诞生到现在不会超过十年的历史,大概也就差不多十年,96年开始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十年。我觉得这个规律什么的,还不像新闻。如果我们分得更加专业一点,不像新闻和其他行业有很多的规律可以来琢磨了。
傅然可:客观上就是因为现在没有,我和你一样认识,就是初生的行业,更好加以反思,不等长大了,长大了改变就难了,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讲怎么生长。你说社会有一个需求,咱们问问为什么社会需求评论?是个什么样的需求?
张晓虹:需求能不能理解为评论这个行业所能够提供的标识,带给大众的东西。评论本身就具有一种标识。大众需求的。
傅然可:这是一个什么需求,为什么会需求?
李啸天:还是中国目前信息不对称,像大量的网友还是一致在老的思想模式下生活,掌握得信息还是非常不对称的。我们就是做这个行业的,相对来说接触的新闻评论多一点,比一般的网友和受众掌握得信息多一点而已。
傅然可:这还在描述,还没有把这个问题,刚才他在和她谈话的时候讲,你这个概念还可以往下分,你这个概念如果不划分成两个元素,还是停留在那里。我们说那是水,化学家说这是H2O。水下面是什么?
唐岩:这个和体制和信息量可能有关,这是一个朴实性的东西。人类对于认知是有一种渴求的,更好的认知这个世界,找到规律性的东西,对他来找到这个世界认知这个世界,找到一个方法论和认知世界的高度,人们都有一个普遍的渴求,这种追求是可以预见的,现在、以前甚至将来,需求的普及度都是相当高的。每一个人特别是作为现在社会分工非常细致的情况下,他来思索的范围空间都是非常有限的,认知的需求又是比较广泛的,对自己的职业和公共领域甚至一些职业不相关的东西都有一种需求,刚才你说的信息量,作为社会的普通个体来说,信息量掌握显然是不够专业的,对广度和深度肯定是受局限的,自身又受到一定的限制,当然有这种需求,希望更专业和掌握信息量更多的,或者个人分辨能力更强的人给他提供一些观点和方法。
张晓虹:你的意思是更权威化的东西?
唐岩: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他可能不一定认同这个东西,但需要一些很专业的人,帮他认知这个世界的时候提供一个认知上的东西。比如说思维方式上的东西,比如说一些角度上的东西,给他创造一些看待某一些事物更加立体世界的话,更加独特的角度,归根到底是人对于世界有一个认知的渴求,这个认知的苛求需要更专业的群体为他找到更加便捷的道路,和新闻差不多类似,又带有自己的特点。
张晓虹:我觉得这是有明显的倾向的,和新闻不同。新闻是理智客观的报道,评论越明确越好,你要告诉大家你是怎么想的。
唐岩:评论的渴求和新闻不同。只要客观,所有的新闻都是好的新闻,评论对某一个个体来说,他可能认为同样的人写了两篇评论,一个很垃圾一个是好的。他可能根据自身的观点来划分,今天这个文章符合我的观点,我认为是好的,明天这个文章不符合我的观点,我就认为是不好的。评论的价值评判标准可能需要我们更多的探讨。
张晓虹:在我们今天探讨的时候我们把好的评论具有的要素列下来,当看到一个评论的时候我们要对一下,符合了再加上编辑的个人判断,这是一个大的框架,最后还有一个是否适用,这个评论带给我们什么东西。
唐岩:还原到什么评论,什么是好的评论。
李啸天:唐岩提到评论是满足网友的求知欲,我觉得还有满足网友宣泄的欲望,网友会说这个专题做得不错,给我们带来一定的东西。在单篇的文章里会发现很多的网友在那里骂,不论上面写得什么东西就是在骂,我理解为是感情的宣泄,网友可能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他借助别人的评论就发泄自己内心的感受。
傅然可:话说到这里,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由水变成H2O的过程,一开始谈需求,认知和精神的需求两个出来了。刚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一定的答案,在座来这个公司工作的时候有一个正规的程序,有一个新员工培训,就是定向。你到新单位工作,尤其是大的企业都有一个定向的过程,人在社会中生存,在茫茫人海过几十年,不断的在定向,到底哪个专业能够赚钱。今年这个专业时髦明年是不是不时髦了?还有就是发泄,怎么今天还和我一起扫地,明天就凭期权发财了。我之前写过一个文章,两个数字联系起来了,一个数字是我国的自杀率是全世界最高,其他国都是男的自杀率高,就中国是反过来的,这是很有意思的事,这是卫生系统的新闻。我同时又看到美国司法监狱局的统计,每年监禁率是百分之2点几,这都是非常有社会信息量的数据,我能够把他们看成是有联系写了文章。读者在这里就有认知的受益,这两个东西可以指导我作为对社会的认知状态。自杀就是反映人在社会生存过程中不能定向,不能对社会发生的事情认知,感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个认知崩溃到一定程度,情绪上就带来自杀。直接能够解决人的精神层面的需求,认知和精神层面的需求,同时又折射出来,有这么大平台的时候,你要注意,往左多迈半步可能有一个结果,你能够救人也可以伤人,评论媒体可以煽动一个动乱,你要自律,不然比心理咨询师害了一个小姑娘责任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