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重庆打工,对煤矿只有恨!!!!
煤矿的办公楼应该建在哪里?
假如我冷不丁问这么个问题,你一定怀疑我的大脑出了什么毛病。的确,乍一听,这是一个可笑的问题。既然是煤矿的办公楼,当然应该建在采矿区,难道还把它建在城里头不成?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偏偏就有将煤矿办公大楼建在城里的,而且是建在省会城市里。千万别以为我在编耸人听闻的故事,这个将“大脑”和“身躯”分置异处的煤矿,就是笔者曾经供职过的省属国营×××煤矿,现在的名称叫做“××省×××能源公司”。
20年前我到这个矿山工作时,它还是一个年产不到80万吨的煤矿,4年后不知怎么回事年产量居然突破了百万吨!于是矿山由县团级升格为地师级,4个矿区升格为分矿,坐办公室的人数一下子就翻了番,一线矿工骤减,开始招收“协议工”。
上世纪90年代初煤炭开始滞销,加上矿区周围的小煤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矿山经济效益直线下降,工资拖欠三五个月成为常事。更可恨的是当时一些矿领导居然吃里扒外,和小煤窑暗自勾结,损了集体,肥了个人,使本来就入不敷出的矿工境遇雪上加霜,而那些捞足了的领导则退休的退休、调离的调离……
90年代后期,上级“空降”了一位老总来矿山主持全面工作。两年后全国电力吃紧,煤炭脱销,原来堆积如山的煤炭销售一空,一时间财源滚滚,矿山终于起死回生。按常理这时矿工的收益该有较大的增长吧,可事实并非如此,工人的收入和从前没有多少改变,地面工人每月600元左右,井下工人每月1000元上下。但领导层的收入扶摇直上,正处级干部年薪6.8万元,副处级年薪4.8万元,老总们年薪多少则属于“秘密”,人们不得而知。至于那些巨额盈利派上了什么用场,工人们也不知详情,只是听说投资了什么药厂,或是到别的地方开发新矿去了。
去年,我故地重游,听工人们议论公司总部将要迁往省城,一时间人心浮动,群情激愤。一些矿工或投书上级主管部门,或亲自上访,力图阻止这一在他们看来是极不负责任的举动。可最终矿工们的爱矿行动没有取得什么效果,今年上半年,公司总部顺利地搬迁到了距矿山100多里的省城,两台大巴每天往返于矿山和省城两地,接送办公人员上下班。
近几年来,矿难频频,噩耗连连。一桩接着一桩的矿山安全事故,吞噬了一批又一批鲜活的生命,善良的人们在目睹了太多太多的生命灾难的同时,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了一个又一个疑问:是谁将这些鲜活的生命推向了绝地?是谁制造了这一个接一个的惨剧?是金钱这个魔鬼在作祟?是权力这根魔杖在作怪?是规章制度遭架空?还是人性良知被扭曲?对此,我也一直想探个明白,却总觉得无论从哪一点出发或从哪几点出发,都无法求得灾难频发的本质和根源。但以我对矿山和矿工的了解,有一点却无可怀疑:悲剧之所以反复上演,关键是矿工们无法主宰矿山和自身的命运。众所周知,从理论上说,矿工是国有矿山的主人,但事实上,矿山和矿工的命运却掌握在一个人(老总或董事长)或少数人(领导层)手中,本应维护工人权益的矿山工会,往往形同虚设,即便是“正常运转”也不过是老总实现自己意志的工具!
惟一不可准确预知的,是灾难什么时候降临。(柳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