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制度离不开听证会

http://talk.163.com　2005-10-26 09:02:53　来源: 新京报(北京)　　　网友评论 0 条

　　从民众的角度看，全国人大法律委、财经委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首次组织的听证会———关于个人所得税减除费用标准的听证会，应当说是成功的。草案中原来的1500元的标准，将有可能上调到1600元，这将降低月收入在这两者之间的民众的税负。

　　而立法者对立法听证这一民主程序的效果，也相当满意。参加分组审议个税法修正案草案的部分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10月23日建议，今后凡是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法律草案，全国人大常委会都应适时举行立法听证会。

　　从民主制度运转的内在逻辑看，做到这一点，是十分必要的。

　　法治之下的法律，应当保护人民的自由、权利和利益，应当合乎理性与正义，最重要的是，它必须是对人民所发出的理性而审慎的呼声的回应。只有在法律合乎这一理性、并且始终被公正地执行的前提下，法律才能得到人民的尊重，才有最大的效力。假如人民普遍对一部法律存在抵触情绪，即使政府派出更多警察，也未必能使它得到切实执行。假如民众普遍觉得800元或者1500元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过低，偷税、避税行为自然就会层出不穷。

　　然则，如何才能把人民的意愿变成法律？很显然，你无法想象，把数亿人凑到一起讨论法案，哪怕是几万人的乡镇要实行直接民主，也是非常困难的。因此，现代民主制度从根本上说，乃是代议民主制度，也即人民选举出自己的代表，由这些相对专业的代表集中地从事立法活动。

　　当然，这立刻会引起一个问题：即使我们假设，人民的代表们完全是公正无私的，但也会面临一个无法克服的知识问题。他们无法完整理解普通民众的愿望、要求，有的时候，甚至完全弄拧。

　　看来，这个代表的链条还得继续延伸。现代立法纷繁复杂，专业性技术性相当强，人大代表却大多数是兼职性质，不可能事事精通。因此，他们只能把大量立法起草工作委托给行政部门、行业协会或者专家学者。事实上，即使人大代表是专职的，恐怕也仍然得让自己的助手具体操作，这里仍然存在委托的问题。

　　这个立法委托的链条延伸得越长，其与人大的直接距离也就更远，其完全、准确反映人民意愿的可能性，就越值得质疑。那些接受委托的部门或个人，很可能让自己的好恶影响法律的倾向。比如，财政部起草个人所得税法草案，就很容易更多地从增加政府税收收入的角度设计整个法律框架。

　　听证制度之所以重要，就与现代立法制度的上述两大特征直接相关。作为人民的代表，立法者未必能够完整准确地理解人民的愿望，受人民代表委托起草法案的行政部门和专业机构，也容易将自己的好恶带进法律中，而他们的好恶未必与人民相一致。所有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事之常理，但民主制度要名副其实，法律要真正体现人民的心声，就需要对代表制及委托制内在的缺陷予以防范和克服。

　　听证会制度就是代议民主制度的一个极端重要的补充。虽然不可能人人都成为听证代表，但听证代表更具有草根色彩。而且由于他们的构成与立法者有区别，其意见可以补充立法者视野中的盲点。因此，在所有民主国家，听证会制度都发挥着重要作用。而且，人们可以发现，越是大国，听证制度越发达。因为，越是大国，每个立法代表所代表的人口就越多，从理论上讲，代表与人民的距离就越远。因而也就越需要通过听证制度，让人民直接与立法发生联系。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国家之一，大面积推广立法听证制度，无疑是顺理成章的事。而全国人大常委会基于各地以前的试验，并通过自己的实践，逐渐形成健全的听证会程序，这对于听证制度的规范，具有决定性意义。

　　□秋风（北京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