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随性和临时

　　Ingo Wilhelm (德国)/文     陈小茹/编译

　　在德国有个说法：在北京待一年就得折一年寿，漫天沙尘使这个城市笼罩在灰黄的天空下。毋庸置疑，北京是一个超级城市，周边地区也被不断纳入其中，共同努力缔造一个大型的活力都市。

　　如果用两个词来形容北京，那就是“随性”和“临时”。前者在中文里用“随便”来表示。为了适应这一心态，我们这些欧洲人不得不放慢生活节奏，而后发现这也是一种选择。就像中国人用“慢走”来表示再见一样，这并非毫无道理。

　　随性——

　　北京的交通状况叫人激动也令人沮丧。但所有这些组合起来却也运行顺畅。这一点你不用怀疑，当然，也千万不要在德国效仿它们。在这里，你似乎永远也不能穿行马路，因为路上的汽车永远不会停。

　　通常，北京绝大多数的小汽车只是日常的交通工具，公共汽车也是如此。事实上，后者应被送到博物馆去。在路上，每一辆汽车都疯狂地咆哮着，就像吃了摇头丸的鼓手奏出的狂想曲。那铁做的怪物总是飞快地冲向下一个车站。

　　晚上人们往往把车开得更快。坐在车的后座，你恐怕会落下心脏病。我曾见过有人纯粹出于兴致在高速路上踩足油门，一路狂飙而去。

　　这些不可思议的生活现象使中国变得如此有趣。试想如果一切都尽善尽美，那将无聊至极。临场发挥或即兴表演更接近于现实生活，而这一点中国人再擅长不过了。

　　以在北京小店里选择冰淇淋为例，店主一般只是通过被压在一块大木板下的，各种不同的冰淇淋外包装来展示种类。由于阳光照射的原因，颜色已渐渐褪去，这使其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

　　此外有一天清晨，我曾看到有个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修理发动机。但是因为光线不足，他根本看不见发动机内的零件，于是他索性把车顶上的车灯拆下来，用来照明，以完成他的修理工作。

　　临时——

　　以餐馆为例，员工们绝大部分时间相当忙碌，当然不是所有的时间。所以只要有空闲，他们就坐在桌子边，用手支着头打个盹儿。此外，餐馆总会安排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而最近，迎宾小姐们手里多了一个黄色捕蝇器，以便随时对付那些最先光顾的“客人”。

　　在德国，当别人从头到脚地审视你时，你的感觉就是自己不怎么受欢迎。然而在中国并非这样。在公共场合，人们并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不喜欢自觉排队；让手机响个不停，仔细看完号码后再接听；大声说话，而不让别人有发言的机会。

　　更随便、也让外国人来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随地吐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一个小报摊边，桌子上摆着一个无法辨认的扩音器，从那里传出中国人熟悉的叫卖声。那个中年女人接连往地上吐痰。也许是扩音器的巨大声音刺激了她的痰腺，让她吐个不停。在短暂的安宁后，突然有一口浓痰被吐在我的脚边，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年约30，衣着光鲜的女士。

　　尽管这里有许多事情让我难以适应，然而这也是我之所以喜欢中国的原因所在。

　　（本文作者现在北京从事职业摄影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