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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与网易(2):秦晖谈转型期的社会公正

http://talk.163.com 2005-09-05 18:46:26 来源: 网易唾客   网友评论 0 条
  而有一些东欧国家,就比苏联的农民要更进一步,大家知道有一些东欧国家,像波兰和南斯南夫,他们在剧变前是家庭农场制,他们没有搞集体化,他们是还是单干的,他们仍然是自由的小农,国家并没有怎么束缚他们,但是由于他们当时意识形态的理由,他们自认为是社会主义国家,应该增强这个社会主义的凝聚力,所以由国家掏钱给农民搞了很多社会保障,退休,医疗休假,等等,当然这里有一个条件就是他们这个国家都是工业化的国家,农民的人数比较少,国家也有能力这么干,因此他们的农民,受到体制的束缚比较少,他们本来就没有人民公社,本来就是自由小农,但是体制给提高提供的保障确实很高。因此他们的农民,虽然和我们的农民号称都是生活在社会主义体制下,实际上处境完全是相反的。我们的农民受到体制的束缚很多。但是基本上没有得到什么保障,而他们的农民,受到的保障很多,但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多的束缚,我们通过联产承包给予农民的自由,他们在改革以前有了,因为大家没有搞集体化,因此他们的农民,在走出改革这个过程的时候,和我们的农民是恰恰相反的。

  因为大家知道,走出计划经济,对于这些原来的这些成员来讲,他们面临的问题,就是他们摆脱了束缚,但是同时又也要冒失去保障的代价。就是说原来你是没有机会的,但是你没有风险,现在你可能有了机会,但是你面临了风险。大家长不管你了,但是同时他也不包你了,这就是所谓的一种很重要的改革的成本,改革的代价,或者说改革的风险,在中国80年代中国的绝大多数人口农民基本上没有面临这个问题,当时改革前的文革时代,他们受到的保障就很少,他们受到的束缚很多。因此对于他们来说,改革是一个摆脱束缚,但是没有什么保障可以失去的过程,但波兰的农民不一样,波兰的农民失去的很多保障,但是没有太多的束缚需要摆脱。所以中国的农民大家知道在80年代非常积极的,成为改革的主要动力,但是波兰的农民恰恰相反,90年代初最早抗议转轨是波兰的农民。

  因此中国在改革方面有两大优势,第一走出中国式的经济命令,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也没有破坏计划平衡的问题,因为中国原来没有计划平衡。第二走出中国的这样一个管而不包的体制,没有两种意义上的自由人面临的问题,也就是摆脱束缚就要失去保障的这样一种代价问题。因为那个时候,它本身就没有多少保障。因此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匈牙利经济学家彼哈里说过很有意思的话,他说苏联东欧以前的计划经济搞得比较成功,但恰恰是他们的成功,使得走出这种体制,成为一种艰苦的长征,而中国以前这个体制是非常失败的,但正是这种失败,使得走出这种体制,成为愉快的郊游。那么这样的一种走出优势,使得中国在80年代这个经济转轨,变得比较顺利,没有像很多东欧国家那样,面临着一种经济的滑坡,而且当时中国的这个经济,可以说怎么改都会比较好,你不管是搞市场,也会比较好,你依靠乔厂长搞按科学规律办事的计划,也会比较好。

  交易成本的差异:中国与东欧

  但是东欧他是从剧变开始的,因此它这个过程一开始就出现了原来那个市场均衡没有建立,但是计划均衡已经失去了,出现一种比较混乱的局面。但是这样一种比较,一方面是有束缚而没有保障的这样一种体制提供的条件,一方面是一种既没有计划又没有市场的体制提供的条件,随着改革的进展,这样一种初始条件提供的所谓优势就会逐渐的消失。因为你这个改革过程,深化到的一定程度,它就会产生一些新的问题,那么到了90年代我前面讲到过的这两个过程,这两种所谓的优势就逐渐丧失了。那么中国和东欧相比,这两种差异就逐渐比较不重要,那么第三种差异,就开始突出出来。这个突出出来的就是所谓转轨中的比较。

  那么这个转轨中的比较,我前面讲了,他不是姓社姓资的差异,也不是渐进激进的差异,但是的确他是交易成本的差异,说得简单一点,我曾经把东欧的困境形容为这几句话,大家知道现在有一种说法,叫做东欧改革以后,他们都搞了休克疗法,而这个休克疗法,据说是我们现在经常在传媒中出现的一个词,据说由于新自由主义造成的,这个新自由主义主张市场经济万能论,因此主张很快的完成私有化,那么当时他们剧变以后,由于当时的政治条件私有化的主张,基本上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于是他们就搞很激进的转轨,于是产生了很大的问题,这个说法很成问题的,这个说法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往往是把人们怎么说的当成了怎么做的,因为道理很简单,我前面已经讲过,这个国有资产的或者说公共资产的私有化过程,或者说我前面讲到过的这个分家过程,它实际上涉及了非常复杂的利益均衡,涉及到了非常复杂的我前面讲到过的分家之争。你可以设想,东欧这些国家剧变以后,的确我们可以说,基本上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认同要搞私有化,原来那一套是不能搞了,至少是在剧变之初,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当然这个剧变后来产生了一些问题以后,又出现所谓左派复兴,很多人又开始认为这个市场经济也有很多毛病。那是后来的事情了。但是至少剧变之初,大家都是觉得这个要搞私有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前面已经讲过,要不要搞私有化是一回事怎样搞私有化又是一回事,即使大家都赞成搞私有化,这只不过是解决的我们要分家的问题,这只不过解决了一个分家与否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怎样分家?而这个问题绝不是大家都主张搞私有化就解决了的。就算是搞私有化,这些私有财产到底是划给谁啊,到底是给你,还是给我?到底把你一脚踢出去,还是我独霸资产?还是把资产用别的方法处置?像这些问题不是意识形态的问题,但他的确是利益相关的问题。而这些问题,绝不是在意识形态上认同了私有化,就能解决的。就是说,不是你都认为要分家了,那么这个家就能分的,这里头有一系列非常复杂的讨价还价,而这些国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先民主化后私有化的,这样造成了一个结果就是:不是领导人,不是头头说了算,就能说了算,不可能产生一种现象,就是这个公共资产由当官说算,在民主化条件下你很难这样做,于是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我们国内的一些经济学家,尤其是那些主张比较彻底的搞私有化的那些经济学家,包括海外的像张五常那样的经济学家,他们就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比东欧有优势。

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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