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与网易(2):秦晖谈转型期的社会公正
秦晖:我在讲题目的时候,就提到这样一个概念,叫做所谓的尺蠖效应和天平效应的问题,什么叫尺蠖?在我们如今这个体制下,实际上国有化和私有化同时进行,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张维迎他们的一种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他们总是假设有一种自由的选择。
张维迎我不能说他是主张不公平的,他肯定也是主张,但是他认为这个事情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反正这个东西都是要被瓜分掉的,既然做不到,与其不死不活的拖着,干脆让他瓜分掉就算了。他这个话有一个话题是可以成立的,假如你真的能够管住这些人,让他只搞私有化不搞国有化,那你可以成立,国有资产那么多存量,你哪怕再不公平,你把这个存量给消耗就算了,我们这个权利不受制约,就造成他既可以不受制约的划公为私,也可以不受制约的划私为公,一头搞国有化一头搞私有化。在这个小范围我不妨可以这样说,以社会主义的名义抢劫,以市场经济的名义分赃,不断的用左手把老百姓的财产弄近国库,用右手把国库的东西弄到他们手里,这个过程中,国库的存量不但不少,反而越来越多。
我们搞了十几年的私有化,我们搞私有化不见得比东欧手软,东欧的国有资产的存量基本上该私有化就私有化掉了,他们的私有化解决了,可是我们的私有化问题永远解决不了。因为我们的国有化资产在不断的增加,所以这个体制,我觉得不是什么郎咸平对,还是张维迎对的问题,也许他们都对,也许他们都不对,中国的国有资产,就是像他说的那样在不断的流失,的确像张维迎指责的那样,国有资产不断的吞噬民间的资产。你这两个人,张维迎和郎咸平构不成一个替代的选择。
我拒绝郎咸平选择和采取张维迎,这能做得到吗,或者说我拒绝张维迎的选择,坚持郎咸平的选择,这能做得到吗,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两个人的主张都被采纳了,采纳的结果是很糟糕的,我觉得最麻烦就是这样。
提问:中国产权私有化的过程,他如果形成一个社会公平起点,这个群体之间的利益代言人出现群体之间来谈判,如果现在不进行这一步的话,等到起码公平得到保障之后,再来谈这个私有化,您觉得这个过程长吗,我们需要这个等待的时间吗。
秦晖:这个不是等待来的,我一贯认为这个事情应该是从,用一句说滥的话,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老实说讨价还价这个问题,是用不着教的,在很多人都人认为,这个民主是需要教的,但讨价还价是不需要教的,人们既然已经处在这个过程中,人们每时每刻都对自己的利益发生担忧,那么也就是说,中国的老百姓也许真不知道什么叫宪政民主,但是中国的老百姓是知道讨价还价的,只是你允许不允许而已。所以我觉得,中国的这个过程,其实老实说不要谈渐变剧变,你只要在逐渐的这个过程中开明一些,让这个过程能够有更多的讨价还价,我觉得这就可以了。我们老是想安定,你不许讨价还价,当然就安定了,那么安定的结果也许最后给你来个大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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